“呵呵,不当家不知柴米贵,我当然要精打细算。蓄水浇菜地,那是百姓得利,朝廷库银收得回来吗?你这哪是工程,就是个无底洞。三百九十万,砍一半。”
邹元瑞把图纸往书吏手里一塞,对着傅友文怒目而视:
“你张口闭口产出产出,那我问你,长城产出多少?黄河大堤产出多少?按你这说法,祖宗当年修这些东西,都是白花钱了?”
傅友文根本不吃这套:
“老邹,你少拿祖宗压我!长城是防鞑靼的,黄河大堤是拦洪水的!玄武湖算什么?洗脚盆而已。给你二百五十万,剩下的,不批!”
邹元瑞气坏了:“傅友文,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二位部堂大人别吵了,惹人笑话。”
朱允熥往前走了几步,站到湖边一块凸出的土埂上,指了指脚下成堆的淤泥,
“这些,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
邹元瑞回过神来:“六成制灰土砖,四成运到城墙根填洼。”
“填洼太浪费了。”朱允熥指了指东南方向,
“玄武门外那片沙土地,把湖泥运过去,铺三寸厚,翻压入土,明年开春再种一季麦,地力就上来了。”
邹元瑞愣了一下:“殿下是说……用湖泥肥田?”
朱允熥点了点头,“先在玄武门外辟几十亩做试验田。肥力要是上来了,往后淤泥都有了去处。”
邹元瑞示意书吏记下来,傅友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朱允熥又指了指湖面:
“水草长回来之后,在湖湾里种莲藕,放草鱼鲢鱼。把整个玄武湖包出去,包户不用出租子钱,只负责清淤。南边盖一排茶楼、书坊,租给商户。沿湖修几条步道,建几座水榭。”
傅友文眼睛一亮。
南京城里的有钱人太多了,国公府、侯府、六部堂官、致仕老臣、扬州盐商、苏州织造,这些人有钱没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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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河热闹是热闹,但脂粉气太重,真正的体面人家不愿意常去。玄武湖不一样,这片湖安静、开阔、有书卷气。
沿湖建几座茶社,取雅名,种竹、叠石、悬匾,匾上请几个老翰林题字;
再辟一处垂钓区,按日收费,钓上来的鱼可以在茶社现烹;
春天办桃花诗会,夏天赏荷,秋天品蟹,冬天观雪。
宗室勋贵、富商大贾,他们的钱不花在这里也会花在别处,不如花在朝廷的账本上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些人一旦把玄武湖当作自家休闲的好去处,那些曾经在浙江串联闹事的乡绅,就不全是敌人了。
傅友文心中感叹,太子年轻,想法就是不一样啊。
高守礼在旁边憋了半天,终于找着机会开口:
“殿下是说,把这湖变成游览的去处?那……那进项怎么个分法?”
朱允熥道:“商铺租金和水榭茶楼的进项,户部拿四成,应天府拿三成,工部拿三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