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段娘子,你来找我,算是找对人了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符箓,两指夹住,在空气中轻轻一抖。符箓烧成一缕青烟,烟在晨风中凝成一道细细的烟线,朝着城南的方向飘去。
“你丈夫现在在家吗?”她问。
段秀仪想了想:“这个时辰,他应该出门了,他平日里总说铺子里有事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李令曦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,“带我去你家看看,先不要惊动任何人,你带我们从后门进去。”
雪芽连忙把没吃完的包子揣进袖子里,手脚麻利地收了卦摊。
段秀仪站起来,犹豫问道:“仙师,你……你不需要准备什么吗?比如法器、符纸之类的?”
李令曦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弯起,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“我就是法器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67章
段家的后门在一条窄巷子里,平时没什么人走。段秀仪掏出钥匙开了门,领着李令曦和雪芽悄悄进了后院。
后院的格局跟段秀仪嫁过来之前差不多,最近多了几盆陈夫人喜欢的菊花,黄的白的粉的开了一地。院墙是用青砖砌成,大约一人多高,墙根下堆着一些杂物:破缸、旧板凳、几捆干柴。
李令曦一进后院就开始四处打量,目光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,走到西边墙根下,她停住了脚步。
那里的土颜色比别处略深,踩上去微微下陷,应是最近被人翻动过。
“这里有东西。”李令曦说。
段秀仪捏住了拳头,身子微微发抖,她知道那下面极有可能是孙康的尸体。
雪芽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小铲子,看了看李令曦,李令曦点了点头。雪芽深吸一口气,开始挖。
土不算硬,挖了一会儿,挖下去一尺多深。铲子碰到某物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闷响。
雪芽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挖。
一截蓝布从泥土里露了出来,再往下挖,是一只小手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段秀仪捂住了嘴,眼泪刷地流了下来。
李令曦蹲下身,伸手按在那片泥土上,闭上了眼睛。
她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怨气,怨气从泥土深处涌上来,冰冷刺骨,带着一个七岁孩子临死前的全部恐惧和痛苦——被捂住口鼻时的窒息感,被塞进床底下时的黑暗,被埋在泥土里时的孤独和无助。
那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进李令曦的神识里,汹涌澎湃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稳了稳心神,将这些情绪一一梳理清楚,从中剥离出最核心的信息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睛站起身来。
“杀人现场不是这里,孩子是在东跨院的某个房间被杀的。杀人之后,尸体被藏在了床底下,等到宾客散尽,凶手伺机才把尸体转移到后院埋了。埋尸的时间是深夜,大约在丑时到寅时之间。”
段秀仪脸色煞白,她想起成亲那天晚上,因刚到陌生的环境,她睡得很浅,印象中陈书林夜间确实出去过一趟,说是去如厕,去了很久才回来。她当时迷迷糊糊的,也没有在意。
“走,去那个房间看看。”李令曦说。
东跨院就在段秀仪和陈书林所住的院子旁边,隔了一道围墙,这里的屋子平时用作客房,很少有人住,下人们偶尔会来打扫。
李令曦找到那个房间,门未上锁,她直接推门进去。床铺已经被人清理过,看不出什么痕迹,但床底下却没有,李令曦掀开床单,床底原本落了一层灰,现在可以明显看到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,还有侧卧躺的痕迹,凌乱交织。
“你们看这些痕迹,当日那个小男孩就是躺在这底下,后来被人拽了出来。”李令曦指给段秀仪和雪芽看。
“而且这屋子还有很浓烈的怨气残留。”李令曦站起身。
段秀仪虽感觉不到怨气,但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,加上孙康托梦的描述,眼前不禁浮现出那日的情形,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李令曦举步往外走:“走吧,段娘子,再去你的房间看看,找找换颜术的证据。”
段秀仪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,床铺叠得整整齐齐,梳妆台上的东西摆得一丝不苟。
李令曦一进门就直奔梳妆台。她拿起那把梳子,凑近闻了闻,又放在阳光下看了看梳齿间的缝隙。梳子是用上好黄杨木做的,做工精细,乍一看跟普通的梳子没什么区别。
但李令曦的手指在梳齿间轻轻一捻,指尖便出现了一层极细的粉末。那粉末肉眼几乎看不见,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看到微微的反光。
“这是换颜术的引子,用七种药材和符灰调配而成,涂在梳子上,每次梳头都会渗入头皮。日积月累,就会破坏你脸上的气脉,让容貌慢慢流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