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朝瑟瑟发抖的孙康走过去。
孙康拼命往后缩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下意识张开想喊“救命”。然而董善文已快速扑了过来,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。
他的打手把孙康的半张脸都盖住了,孙康的喊声被堵在喉咙里,变成闷闷的“呜呜”声。
陈书林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慌乱和不可置信。
“你干什么!”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,上前想拉开董善文。
但董善文没有松手,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个孩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他出去一说,什么都完了。
孙康拼命挣扎,七岁的孩子,力气不小,手脚乱蹬,指甲在董善文的手背上划出了好几道血痕。他的脸从红变紫,从紫变白,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,蹬腿的幅度越来越弱。
陈书林冲上去想掰开董善文的手:“松手!你要捂死他了!”
董善文充耳不闻,始终没有松手。他怕一松手孙康就会尖叫出声,外面全是宾客,一嗓子就能把人全招来。他不仅没松,反而越捂越紧。
过了好一会儿,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,也许只是几息,孙康彻底不动了。
董善文这才慢慢松开手。
孙康的脸上一片青紫,嘴唇发乌,眼睛半睁,嘴巴微张。他脸上蹭着董善文手背伤口流出的血,看起来极为可怜。
董善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背上全是虎子指甲划出的血痕,掌心里是虎子挣扎时蹭上的口水和鼻涕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抬起头看着陈书林,声音颤抖,“我只是不想让他喊,我没想杀他……”
陈书林站在两步之外,脸色煞白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,烛火在灯罩里无声地燃烧,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“噼啪”。
“他……他死了。”陈书林艰涩开口。
董善文好像没听到,他还低头看自己的手,那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
“我没想杀他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。
陈书林走到门口,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。走廊里没有人,宾客们都在前院喝酒。他关上门,插上门闩,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
“先塞回床底下,等人都走了,再弄出去埋了。”
董善文抬起头看他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塞回床底下。”陈书林睁开眼睛,目光冷如寒冰,“难道你想扛着尸体从正门走出去?”
董善文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他弯腰把虎子的尸体抱起来,塞回了床底下。塞好之后,他脱力般地靠在床沿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我们怎么办?书林,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,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……”他嗓音沙哑。
陈书林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,一口喝下,又倒了一杯递给董善文。
“先喝杯茶压压惊,然后整理好衣服,把手上的血擦干净。等宾客散了,再想办法处理。”
董善文把茶喝了,冷茶又苦又涩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然后他深吸了口气,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,把袖口上的褶皱抚平,又把头发重新束好。
陈书林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认识董善文十几年了,从懵懂少年到风华正茂,他以为自己了解这个人,温柔体贴,对自己百依百顺。
可此刻站在铜镜前的他,像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。一个杀了人之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整理衣袍的人。
“去吧。”董善文转过身,嘴角微微弯了弯,露出个跟平时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,“新娘子还等着你呢,别让她起疑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65章
寂静的新房里,段秀仪在红盖头底下等了很久很久。
她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,只觉得自己脖子僵硬,腰酸痛,凤冠压得她头皮发麻。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来来去去,有人在走廊里说话,还有杯盘碰撞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。
但她不敢动,老人们说了,盖头要等新郎来掀,自己掀了不吉利。
所以她只能一动不动地坐着,等着新郎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