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衡晷仪,是个一听就让人觉得十分特殊的名字。晷,用来观测日影以定时刻的仪器。荒古大陆以东,大日普照之地,这种形似日晷的至宝出现在这里,好像也颇为相得益彰。“您的意思是,这屏障是天衡晷仪的某种防御能力?”“正是。”朔衡想了想,联系前文得出结论:“所以,不是奉神对金乌一族造成了恶劣的影响,而是天衡晷仪出了问题。”金乌族长的表情有些诧异:“…正是。”朔衡点点头:“晚辈听朱老说过,古祭坛余八,而镇压古祭坛的半神器却只有七个。唯有金乌驻地的古祭坛,靠得是金乌一族特殊的能力镇压。”“这么说也没错。”金乌族长认真道,“因为天衡晷仪并不是半神器,而是伴随着我们金乌一族一同诞生的仙器。就像是白虎族的伐天战旗,阡流皇朝的乾坤锁。在这大日煌煌之地,天衡晷仪能发挥出最大的能量,但是……”听到这里,朔衡知道转折要来了。“但是,仅凭仙器,根本无法镇压古祭坛。”此言有理。朔衡颔首。他知道古祭坛到底有多超标,毕竟是昔年神明创造的东西,虽然对神明而大概不是非常贵重的宝物,但对他们这些尚未登神的人来说,却是难以抵挡的强大伟力。“所以,我金乌一族的先祖们……以精血饲养仙器,献祭自身,勉强将天衡晷仪的威力提升到半神器的地步!”精血饲养,献祭自身。原来,是这个意思。朔衡心中有股说不清的情绪,似悲哀,似怜悯。然。初成的神性在识海中翻涌,让他轻而易举的将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了下去。当年为那场大战牺牲的生灵太多,金乌一族,不过是其中之一。朱君赦放下茶杯,眼底皆是晦涩。显然,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消息了,在朔衡到来之前他就已经从金乌口中了解过一次。于是现在,他轻声开口:“精血珍贵,但古祭坛同样会吸收精血。哪怕由天衡晷仪率先吸收,终究也会被古祭坛拿走一小部分。”无数年来,积少成多。更何况金乌强者的精血中蕴含的能量本就磅礴,古祭坛哪怕每次只能吸收一点点,也比得上吸食数万名普通修士。“没有奉神操控,古祭坛属无主之物,不会产生类似献祭的效果。”金乌族长道,“但是它其中蕴含的特殊能量,却可以影响到作为仙器的天衡晷仪。”简而言之,就是古祭坛把天衡晷仪污染了,导致现在的天衡晷仪几乎无法正常运转。但某些非常基础的能力还是存在的,比如那笼罩在金乌驻地之外的屏障。“原来如此。”朔衡面露思索。修仙界中各种奇怪的现象屡见不鲜,以精血为引,虽然能加强天衡晷仪的能力,但对古祭坛而言同样是难以抵抗的诱惑。“哦!对了!”金乌族长一拍脑袋,“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事忘记说明。古祭坛和天衡晷仪,皆在金乌驻地的后山洞天之中,且在多年演化之下,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常人难以介入的禁地。吾等为其取名为——大日烬墟。前段时间朱老前辈进入其中一探究竟,但也…失败了。”朱君赦面色如常的喝了口茶水。失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虽然未能深入其中,但走那一趟还是让他得到了不少信息。闻言,朔衡的目光转向朱君赦,眼底暗含期盼。“咳。大日烬墟中拥有非常浓厚的光系能量,以及…非常混乱的时空之力。”朱君赦回想道,“不仅如此,在受到古祭坛的影响之后,禁地内部的规则也发生了许多变化。以精血饲养的最低标准是真我境,但金乌一族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真我境强者了。所以,后山就此荒废,彻底成了无人可入的禁地。天衡晷仪缺少引导,古祭坛渐渐将其侵蚀,这下,就连老夫想要深入其中也是困难重重。”简直是雪上加霜啊…朔衡不由得在心中感慨。“御极小友……”金乌族长欲言又止。他知道这番实属强人所难。连朱君赦都解决不了的难题,他们却要寄希望于一个刚刚突破星河境的后辈身上。于情于理,都不合适。但是除了朔衡,他们又再找不出第二人,能像朔衡这般拥有跟奉神对抗数次的经验。“金乌族长不必如此,寻找古祭坛并将其重新镇压,亦是晚辈的责任之一。”朔衡笑道,“还请带路吧。”…最后,三人还是来到了大日烬墟的禁地入口。站在这里,朔衡已经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炙热。不是似火焰的灼烧,而是当阳光闪耀到一定程度之后,照在人身上产生的强烈热意——好像能把皮肤之下的血肉烧穿似的。“从这里穿过,就是大日烬墟的范围了。”金乌族长看向朔衡的目光格外复杂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有激动,有担忧,有感慨,有喜悦……多番思虑,不一而足。“老夫跟你一起进去。”朱君赦站定在朔衡身边,神情认真的看着他,“哪怕老夫无法进入最深处,至少也要把你安全的送进去。”朔衡笑了笑,没有拒绝:“好,多谢朱老。”…大日烬墟。以煌煌的大日之威,辅以时空运转的规则,所诞生的一处以古祭坛和天衡晷仪为根基的危险之地。一踏进裂隙入口,朔衡便感觉眼前一亮。字面意义的‘亮’。与外界金乌驻地的景色不同,这里的地貌格外丰富。首先呈现在朔衡眼前的,一片熔岩瀑布。整条连绵起伏的山脉并非是流动的“水”,而是岩浆从地底喷涌之后,又被时空规则凝固。它们保持着奔腾的姿态,却永远停留在天衡日晷镇压于此的那一刻,形成这副壮观的、绵延千里的固态奔流。耀眼的金红色岩浆,再加上秘境中格外闪耀的光线,险些晃花了朔衡的眼睛。“小心点,在某些特殊的时刻,这里的岩浆会突然动起来。”朱君赦眼底闪过一丝凝重,“即便是我,也只能勉强承受其高温。”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金乌一族过的是什么苦日子……“好。”朔衡颔额。他视线向下一扫,顿时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竟然有两个?朔衡挑起眉头,向左侧迈步,那多出来的影子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改变,如同真正的影子无异。“这是…?”:()大千世界:今日,吾逍遥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