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寒声没明白,“什么?”
“白天在马上,你露出那样的表情,好像很悲伤很难过的样子,可是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你那个样子,”沈岁宁后知后觉,“贺寒声,你是不是就笃定我会对你心软,故意那样的啊?”
听了这话,贺寒声侧过身和她面对面,反问她:“你会对我心软吗?”
“那当然,”沈岁宁坦率承认,“我这人素来心胸宽广,便是毫不相干的人说几句好听的软话,我也能不同他们计较,更何况咱俩这关系?”
贺寒声追问:“咱俩什么关系?”
“夫妻啊,”沈岁宁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他,伸出手来郑重其事地掰指头,“圣旨御赐、父母之命、明媒正娶的夫妻。”
“除此之外呢?”贺寒声继续追问,眼里隐隐有几分期待的,“宁宁,对我,你有没有过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冲动?”
沈岁宁没说话,她转身平躺着,静静地注视着房顶。
“贺寒声,”沉默许久之后,沈岁宁终于轻声开口,“‘永远’这个词对我来说太大了,你若因这而纠结,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你。”
“我想和你过好当下,这句话绝对真心。可你若问我这样的真心能维持多久,我也没法给你准确的答复。自古人心易变,你现在总想着未来会如何,那万一,”她停顿片刻,突然笑出声:“万一将来,你先厌弃我了呢?”
贺寒声张了张嘴,想告诉她他不会。
可沈岁宁这人理智得可怕,她似乎从不信这些话,便是他今日当着她歃血起誓,也如她所言,她只会信他当下是真心,而在那之后的每一刻,对她来说,这个诺言随时都有变化的可能。
不被相信的承诺没有意义,贺寒声只好苦涩一笑,道:“你说的没错,是我太贪婪,得失心太重。”
沈岁宁没再纠结这些,只侧身打开他的手臂,钻进他怀里,轻轻抱住了他。
“贺寒声,你应当高兴些。茫茫人海,遇见就是上上签。不管将来如何,至少现在我在你身边,你只要和我一样,珍惜当下就好了。”
她说完这话,似乎是累得紧了,闭上眼睛,“睡吧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第65章第65章入谷即绝路。
第65章
两天后,几人到达了云州。
马车刚进城不久,沈岁宁被一阵嘈杂声吵醒,她揉了揉眼睛,从贺寒声腿上起来,含糊问:“到了?”
“嗯。”贺寒声掀开窗看了眼外头,才知是官兵在张贴告示,重金缉拿要犯,这才引来了人们的驻足围观。
“少主,”这时,沈凤羽在外面喊了声,她顿了片刻后,压低声音问:“你看那通缉犯的画像,是不是有些眼熟?”
闻言,沈岁宁凑到贺寒声旁边,看向窗外的告示栏,官兵一下子张贴了好几张犯人的画像,她看得真切,神情顿时有些凝重。
贺寒声不明所以,问她:“怎么了?”
沈岁宁看他一眼,没有直接明说,先同外面的沈凤羽嘱咐了声:“你让揽竹联络一下灵芮和颜臻,顺便通知千机阁和碧峰堂的其他人,让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沈凤羽应了声“是”,便率先跳下了马车。
沈岁宁这才同贺寒声解释:“被官兵缉拿的那些犯人,有几个像是千机阁魏阁主的几名部下。”
贺寒声恍然大悟,随即合上车窗,“我让玉楚先带你去客栈安置,我去趟官府。”
“你去官府做什么?”
“自然是去问个清楚。若真是魏阁主的人,便让他们撤掉通缉令。”
沈岁宁眉心紧皱,“你连官府为何通缉他们都不知道,这样贸然去让他们撤掉,会不会不好?”
“若真是魏阁主的部下,想必是在云州查到了我父亲当年一事的线索。云州知府章善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,也没太大的权力,魏阁主他们既没有犯事,官府缉拿他们大约也只是因为收到了上头的指令,不想让我父亲当年遇袭的真相浮出水面。”
贺寒声神色微冷,“我都亲自来了,章善自会知道意思,不会过多为难。”
沈岁宁没说话,似乎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
见她仍有些不放心,贺寒声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,温声询问:“你是担心我出面,会暴露你和漱玉山庄的关系吗?”
“倒不是担心这个,”沈岁宁摇头否认,“千机阁的人办事跟碧峰堂一样,会乔装改扮套假身份,便是真被捉进去查了,也盘不到漱玉山庄头上。只是他们素来谨慎,又多在暗处行事,从未像现在这样几乎全部暴露,还被官府张榜通缉。我是在想……这事儿,恐怕是奔着你来的。”
贺寒声沉吟一阵,迅速做出决定:“你让千机阁和你的人都先撤,我让景空景烈带人去接替。不管出了什么问题,都叫他们推到我身上来。”
景空和景烈都是永安侯府的亲卫,是明着的贺寒声的人,他们一旦接替此事,便是推也推不掉的。
沈岁宁蹙眉,顿时不高兴了,“贺寒声,我都说了他们是奔着你来的了。千机阁藏得那么隐秘都被一锅端了,足以见得上头的人压根不想让你查明公公的死因,这时候你还要往自己身上揽,不是明摆着给人抓到把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