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还有两个月。回去就开始复习。”“王橹杰呢?”“我开学了。研一。”“张桂源?”“工作。”“张函瑞?”“写歌。”“聂玮辰?”“出差。”“左奇函?”左奇函想了想。“找工作。”杨博文转头看着他。“你还没找到工作?”“在找了。回去了继续。”“你要找什么样的?”“还没想好。先看看。”陈浚铭从沙滩上坐直了身体。“左神,你找工作不急。你又不缺钱。”左奇函想了想。“缺。不工作没钱。”“你有存款。你打了这么多年比赛。”“存款会花完。”“你花不完,你还有家产。你花的少。你只给杨博文花钱。”左奇函没有反驳。杨博文转头看着海面,左奇函的手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。仙女棒的火星已经全部熄灭了。黑暗中的海面像一块深色的绸布铺展到天边,分不清天和水的界限。海浪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。“左奇函。”杨博文的声音很低。“嗯。”“你会找到工作的。”左奇函没有回答,但他握紧了杨博文的手。陈浚铭在黑暗里喊了一句:“左神,你找不到工作也没事。我养你。”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开来。“不用。”左奇函的声音很平静。“为什么?我认真的。”“你养自己都养不好。”“我养得好。我每天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。”“你按时吃饭是因为你爱吃饭。你按时睡觉是因为手机没电了。”陈浚铭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。陈思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“他说得对。”陈浚铭躺倒在沙子上,发出一声“我没有”,声音在夜空里回荡。杨博文笑了。左奇函也笑了。两个人在黑暗中笑着,笑声很轻,被海浪声盖过去了,但杨博文能感觉到左奇函的肩膀在抖,很轻的频率。聂玮辰先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。“走了,回去了。明天还要赶飞机。”他转身往回走,王橹杰跟在他后面。陈思罕站起来,把地上的仙女棒残骸捡干净了。陈浚铭还在沙子上躺着,看着天空。陈思罕看着他。“走了。”“等会儿。再看一分钟。”陈思罕站住了,站在他旁边,和他一起看着天空。杨博文和左奇函也站起来。杨博文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,左奇函帮他把后背上沾的沙子拍掉了。两个人转身往回走,海风从身后吹过来,带着盐的味道。“左奇函。”“嗯。”“你喜欢海边吗?”“喜欢。”“以后还来吗?”“来。”“还带他们吗?”左奇函想了想。“带。”杨博文看着他。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他们在的时候,你笑得比较多。”他拉着杨博文的手继续往前走,没有回头,语气也没变,但握住杨博文手的力气重了一点,像是确定他在身边。杨博文看着他拉着自己的背影,海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了,路灯的光在他的肩膀上画了一道金色的边。杨博文没有说话,也没有松手,就那样由他拉着,走在沙滩上,走回民宿亮着灯的门廊下。灯光从门里涌出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沙子上,两个影子靠得很近。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陈浚铭终于从沙子上爬起来了,王橹杰已经进去了,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手机,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,他的表情很平静,嘴角还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。杨博文走到走廊的拐角,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,是左奇函的。他知道他会跟上来,他从来没有走在前面过。他们一起走进民宿的门,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落在两个人的身上,落在交握的手上,落在银色的戒指上。海风还在吹,海浪声还在响,声音隔着墙壁传进来,低低的,像一首没有词的歌。杨博文走进房间,左奇函跟在他后面,门关上了,外面的声音被关在外面。第二天早上,杨博文是被陈浚铭的敲门声吵醒的。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,七点二十,左奇函已经不在床上了,被子掀开一角,枕头上还有一道压痕。门外的敲门声没有要停的意思,杨博文从床上坐起来,头发炸成一团,光着脚去开门。陈浚铭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白色t恤,上面的图案已经被洗得看不太清了,他看起来不像要去赶飞机,更像要去参加一场晨跑。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半袋沙子,他举到杨博文面前。“我跟民宿老板要了一袋沙子,带回去做纪念。你帮我想想放哪里比较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