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半盘。吃完就不吃了。”陈思罕没有再说话。王橹杰把手机屏幕关了,放进口袋。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,表情平静。杨博文看着他。“你在干嘛?”“等。等他吃完。”“你急吗?”“不急。坐着等。”杨博文觉得王橹杰的人生状态就是“坐着等”——等吃饭,等睡觉,等考试,等放假,等陈浚铭吃完藕片。藕片吃完了。陈浚铭终于放下筷子,摸了摸肚子。“饱了。走吧。”陈思罕站起来,王橹杰也站起来。杨博文和左奇函走在最后面。走出火锅店,冷风扑面而来,杨博文缩了一下脖子。左奇函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,围巾上还有左奇函的体温。陈浚铭走在最前面,走两步回头看一眼,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。“你们快点!冷!”陈思罕走在中间,步子不快不慢。王橹杰走在最后,风吹着他的头发,他眯着眼睛,表情依然是那种“无所谓”的平静。走到停车场,陈浚铭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,一辆白色的suv灯亮了。“上车!我送你们!”杨博文看了看那辆车。“你什么时候买的车?”“上周。我爸送的。寒假开。”“你驾照拿了多久?”“三个月。”“你开过几次?”“几次。不多。但稳。”陈思罕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了,王橹杰坐他旁边。杨博文看了左奇函一眼,左奇函拉开了副驾驶的门。杨博文只好坐后排。车子发动了,陈浚铭挂挡的动作不太熟练,车子往前冲了一下,杨博文身体往前倾,左奇函伸手挡在他前面。车子稳了,杨博文坐好,左奇函把手收回去。“你开慢点。”左奇函说。“稳的。刚才是不熟悉这辆车的离合。现在熟悉了。”下一个路口,红灯,陈浚铭刹车踩得有点急,杨博文又往前倾了。左奇函又伸手挡了。陈浚铭从后视镜里看了杨博文一眼。“你坐稳。我开得不快。是你没系安全带。”杨博文低头一看,没系。然后他系上了。到了小区楼下,陈浚铭停好车,熄火。他转过头看着后座的杨博文。“杨博文,你和左神寒假要去左神家过年,你们要不要提前练习一下?”“练习什么?”“练习亲密。比如亲一个。”杨博文看着他的脸,兴奋的表情,等着看好戏的眼神。杨博文正要拒绝,左奇函已经侧过身,伸手托住杨博文的下巴,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嘴角。很短,很快,像蜻蜓点水。陈浚铭发出一声尖叫,声音大到车里的音响都震了一下。陈思罕捂住了耳朵,王橹杰转过头看向窗外。杨博文的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,他把左奇函的手从下巴上拨开,推开车门下去了。冷风灌进来,他没缩脖子。左奇函跟在他后面。陈浚铭从车窗探出头。“明天见!”杨博文没有回头,挥了挥手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杨博文靠在电梯壁上,左奇函站在他旁边。数字从1跳到18,很慢。杨博文没有看他,看着电梯门。“左奇函。”“嗯。”“你刚才亲我之前,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?”左奇函想了想。“你现在问的是亲完之后的事。没有意义。”“那下次要经过我同意。”“好。下次亲之前问你。”杨博文转头看着他。左奇函的表情很认真,不像是敷衍,不像是搪塞,是真的在答应。“如果你没问呢?”“不会。说了就会做到。”“万一呢?”“没有万一。”杨博文看着他。左奇函的眼睛里有光。杨博文笑了,电梯门开了。他走出去,左奇函跟在后面。走廊的声控灯亮了,杨博文掏钥匙开门,左奇函站在后面等着。门开了,杨博文先进去,左奇函跟在后面。换鞋,杨博文去卧室换衣服,左奇函去厨房倒水。他端着两杯水走进来,杨博文已经换了睡衣,坐在床沿上。他把水杯递过去,杨博文接过喝了一口,温的。“左奇函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今天在车上,为什么要亲我?”“陈浚铭让亲的。”“他让你亲你就亲?”“不是。他让亲,我也想亲。”杨博文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。左奇函也放下了。杨博文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一点,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。“左奇函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下次亲我之前,要先问我。”“好。”“你问我‘可以亲你吗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