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主卧门口,看到左奇函蹲在柜子前面,手机放在地上,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,有点像恐怖片。“找到了吗?”杨博文靠在门框上。“应急灯不见了。可能没带过来。搬家的时候漏了。”“那怎么办?”左奇函站起来关了手机手电筒。主卧暗了,只有杨博文手机的光从门口照进来。左奇函从阴影中走出来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“你有蜡烛吗?”“没有。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搬家才几天。”“有打火机吗?”“有。厨房抽屉里。上次陈浚铭硬要吃蛋糕落下的。”左奇函走到厨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打火机,红色的,上面印着一家烧烤店的广告。他按了一下火苗蹿起来,在黑暗中跳动着。他在柜子里找到一只玻璃杯,把打火机倒过来立在杯底,火苗从杯口冒出来,在墙上投下一个巨大的影子。“你自制了一个蜡烛。”杨博文看着那只玻璃杯。“临时用。等会儿来电了就灭了。”两个人回到客厅。那只倒立的打火机在茶几上跳动着微弱的火苗,照得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。杨博文坐到沙发上,左奇函也坐下来。电影放不了,投影仪没电,手机快没电了。杨博文看着那只打火机。“现在干嘛?”“等。”“等多久?”“不知道。”门铃响了。不是那种有电的门铃,是那种机械的、用手拍的、在门板上的那种。有人在拍门,拍得很急“啪啪啪啪啪啪”杨博文和左奇函对视了一眼。左奇函站起来去开门,火苗被他的衣角带起的风吹得晃了一下差点灭了。杨博文用手护住火苗,等左奇函走了才松开。门开了,走廊里传来陈浚铭的声音。“你们也没电?!”他的嗓门在停电的夜晚显得格外大,整栋楼都能听到。“你们有蜡烛吗?我们什么都没有,思罕的手机也没电了。”杨博文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。走廊里站满了人,陈浚铭、陈思罕、王橹杰,还有从楼梯间走出来的张桂源和张函瑞。张桂源手里举着一个应急灯,白色的光照亮了半条走廊。“你们哪来的应急灯?”杨博文问。“物业发的。每户一个。我们去拿了。”“我们怎么没有?”“你们可能没听到通知。物业在楼下喊的时候你家门关着,没听到。”左奇函看着张桂源手里的应急灯。“你家有电?”“没有。应急灯。电池的。”张桂源把应急灯举高。光更亮了走廊里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。陈浚铭的影子最大,因为他的头发炸开了——大概是睡觉刚醒。“你们都在干嘛?”杨博文问。“不知道。没电什么都干不了。就来找你们了。”陈浚铭理直气壮地说。他觉得没电的时候找朋友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,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计划。杨博文侧身让他们进来了。客厅里挤满了人。茶几上的打火机蜡烛成了唯一的光源,所有人的脸在微弱的火光中显得又黄又暗。陈浚铭坐在沙发上拿起杨博文没吃完的薯片袋,看了看里面还剩几片,直接倒进嘴里,嚼得咔嚓咔嚓响。“你吃了我的薯片。”“停电了。薯片会潮。我帮你吃了,免得浪费。”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上次你吃了我半袋。”“上次是上次。这次是这次。每次都不同。”杨博文无语了。王橹杰在角落里坐下,他什么都没带。没有手机,没有水,没有零食,就一个人坐在那里。杨博文看着他。“你不无聊吗?”“不无聊。在想事情。”“想什么?”“想明天吃什么。”“想了这么久还没想出来?”“想不出来。吃什么都很痛苦。”张桂源把应急灯放在茶几上。客厅亮了,比打火机亮多了。杨博文把打火机灭了放回抽屉。“你关了?”左奇函问。“有应急灯了。用不着了。”“留着。下次停电用。”“下次停电不知道什么时候。”左奇函没有回答。陈浚铭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副扑克牌,举起来晃了晃。“打牌!”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扑克牌上,杨博文看着那副牌。“你哪来的?”“上次来的时候藏的。在你家沙发垫下面。”“你藏扑克牌在我家沙发下面干嘛?”“以备不时之需。比如现在。”杨博文深吸一口气。“打什么?”张函瑞第一个响应,从张桂源旁边站起来走到茶几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