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客开始出来了。一群人伸长脖子往里看,陈浚铭举着牌子晃来晃去,陈思罕在旁边吐槽“你举那么高人家也看不到因为玻璃反光”,张函瑞端着咖啡安静地等,张桂源靠在他旁边,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。然后左奇函出来了。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,额前的碎发快要遮住眼睛。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冷。王橹杰走在他后面,推着两个行李箱,一个是他自己的,一个是左奇函的。他的表情是一种“我当了两周搬运工终于解放了”的疲惫中带着解脱。陈浚铭的牌子终于派上了用场。他高高举起来,大喊:“左神!这边!欢迎回来!”左奇函的目光越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杨博文身上。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然后加快了脚步。杨博文站在原地,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,心跳开始不争气地加速。左奇函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。两个人对视了两秒。“你耳朵红了。”左奇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,然后把手放下来,自然地牵起了杨博文的手。十指相扣。陈浚铭在旁边发出一声夸张的“哦——”,陈思罕跟着起哄“左神好样的”,王橹杰推着行李箱从旁边经过,翻了个白眼。张函瑞把咖啡递过去:“王橹杰,你的。”王橹杰接过去,喝了一口,表情终于有了变化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喝这个?”“你上次在群里说的。”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机场出来。陈浚铭举着那个荧光黄的牌子走在最前面,陈思罕走在他旁边,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,笑得很开心。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在中间,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了一起,但谁都没有提起。“左奇函。”杨博文小声说。“嗯。”“你走了两周,重庆好像变热了。”“没有。是你穿多了。”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和薄外套,确实穿多了。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,左奇函很自然地把外套拿过去,挂在了自己的背包上。“你不用帮我拿。”“没事。”“你的包已经很重了。”“不差这一件。”杨博文看着他,心里又暖又想笑。这个人就是这样,不会说好听的话,但每一个动作都在说“我在乎你”。到了停车场,问题来了——谁来开车?张桂源开了一辆七座suv来,但问题是,七座车只能坐七个人,他们有七个人,刚刚好。但谁开车?最后是张桂源开的车。张函瑞坐在副驾驶,理由是“我看着他别让他睡着”。剩下的五个人挤在后面两排。杨博文和左奇函坐在最后一排,陈浚铭、陈思罕、王橹杰坐在中间一排。车子发动之后,陈浚铭转过头来,趴在椅背上,看着杨博文和左奇函牵在一起的手,表情像一只看到肉骨头的金毛。“左神,你们俩在上海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“没发生什么。”左奇函说。“没发生什么你耳朵怎么这么红?”左奇函没回答。陈思罕从旁边探过头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猜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。”陈浚铭不死心,继续追问杨博文:“杨博文你说,你们俩到底有没有——”“没有。”杨博文斩钉截铁。“那你为什么脸红?”“车里热。”“空调开的是十八度。”“我穿多了。”“你把外套脱了。”“脱了也热。”陈浚铭盯着他看了三秒钟,然后叹了口气,转回去坐好。陈思罕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真诚:“别问了。问不出来。他们俩是闷骚对闷骚,一个比一个能憋。”杨博文在后座听到“闷骚”两个字,忍不住看了一眼左奇函。车子先到了训练基地,王橹杰下车去放行李。然后到了陈浚铭和陈思罕住的地方——他俩住同一栋公寓,不同楼层。陈浚铭下车的时候,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巨大的袋子,里面装满了上海的特产。“杨博文,这是给你带的。”陈浚铭把袋子递过来。杨博文接过去,打开一看——全是蝴蝶酥。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?”“左神说的。”陈浚铭眨了眨眼,“他说你喜欢吃甜的。”杨博文转头看左奇函。左奇函正在看窗外,假装什么都没听到。杨博文把袋子抱在怀里,心里甜得像蝴蝶酥上的糖霜。陈思罕下车的时候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杨博文。是一个钥匙扣,上面挂着一只小小的萨摩耶玩偶。“上次看到的,觉得像左神。”陈思罕说,笑得眼睛弯弯的,“送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