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张云娘的话,叶希回想在大街上看见的行人,大多脸呈青色,眼窝深陷,明显营养不良。棉衣薄且破,堪堪挡风而已。就这样还算是好一些的人家。那些流落街头的乞丐和小乞儿们,衣衫褴褛,饥寒交迫,怕是再也看不见来年春天了。蓦地,她有些难过。亲眼目睹苦难,却无能为力。尤其是她刚从和平发达的现代社会穿过来,直面这种天差地别。那边的人民吃饱穿暖,安居乐业。这里的人民光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力气。有人吃素是为了活着,而有人吃素是为了减肥。两种生活太割裂,叫人一时难以接受。张云娘的话勾起了灶房里大家的心事,情绪瞬间陷入低迷,心生起几分兔死狐悲的哀伤来。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脸唏嘘。要不是叶哥愿意拉他们一把,他们想必也只会是冻死或者饿死街头的命运吧?于是他们更加卖力地干活,体现自己的价值。路遥身上已经被积雪打湿了,但她没有去烘干、烤火,而是去帮忙过滤豆浆。大家都在忙,叶希也不好意思闲着,去帮忙将已经过滤好的豆浆倒入大锅中,不停地搅拌。最后过滤好的豆浆倒满了两个大铁锅。开锅后,张云娘将准备好的盐卤分四次倒入锅内点浆,搅拌均匀后熄火。豆浆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稠,析出絮状物,浑浊的液体渐渐出现淡黄色的清水。然后盖锅盖保温,等待豆花的出现。这个过程大概二十分钟左右。这二十分钟里,大家都围火盆前默默烤火,谁都没有开口交谈。叶希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个人,皆神色恹恹,耳边听着炭火噼里啪啦的声音,有些受不了这个氛围,走到堂屋去看雪。天上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,雪花漫天飞舞,如梦如幻。不过一会儿工夫,小院里的地上已经铺满了雪花。世界银装素裹,四周炊烟袅袅。期间,不断有出去卖豆腐的小伙伴回来,被冻得瑟瑟发抖,牙齿打颤。叶希连忙去接背篓,帮忙拍打身上的积雪。发现他们的豆腐都没卖多少,衣裳反被浸湿了,个个流着水鼻涕进灶房。二十平不到的灶房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。张云娘见状赶紧起身去熬姜汤,每人分了一碗。叶希端着姜汤默默数了数,最后共回来十一人,也包括当初退缩要求退钱的五人。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,张云娘将凝成的豆腐花舀进铺好包布的容器内,包布包好盖上板,经过多框的自然重力压成型。她在锅里留了许多豆花,用碗舀出来,二十多人刚好一人分得了一碗。尤其是那五人,端着碗,很是受宠若惊的模样。当热量从掌心传来,一下子暖进心窝里,一时间思绪万千,控制不住地热泪盈眶。他们五人虽然可以跟着大家一起卖豆腐,卖出去四十块豆腐给1分的劳务费。但在叶哥那里,到底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。其他人的本钱是和叶哥混在一起的,一起劳动,一起赚钱,然后分成。而他们,已经失去了获得叶哥信任的机会。可若是重来,他们可以重新选一次,他们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。他们只是想活着而已。蚍蜉撼大树,他们没有勇气去做。叶希端着碗,看着碗里的豆花,微微泛黄。吃进嘴里,口感很细嫩,入口即化。豆香也十分浓郁。她在上一个世界吃惯了山珍海味,突然吃一碗刚出锅的豆花,也别有一番滋味。许是刚喝了热腾腾的豆花,大家的身体暖和了不少,冻僵的脑袋回过劲来,慢慢打开了话匣子。众人围着一盆炭火,和炉灶,你一句,我一句地聊起天来。这时,不知道是谁起头,突然提起一则趣事,说是街上有一家卖豆腐的,居然强买强卖,不买竟还要动手打人。杨不悔描绘得有声有色:“我也听说了,好像那个老妇人被塞得满嘴的豆腐,都被吓傻了,还有那四五岁小孩,嗷嗷直哭,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了,反正一整条街的人都听得见。”“啊?”春生眉头轻皱,疑惑问:“那后面是怎么解决的?”因为大伙都是做豆腐生意了,也接触了一个月,对这方面还算了解,深刻体会到了了“顾客是祖宗”这句话,巴不得哄着、供着他们,好多卖几块豆腐。没想到那人居然这么狂。他们也是好奇后面到底怎么解决的,默默听着。这么暴力做生意,小孩都不放过,真的不会被揍吗?故事中的主人公叶希闻言,用默默喝豆花,来掩饰自己的尴尬。流言蜚语就是这样兴起的,只需掐头去尾,添加一丝与礼仪道德相悖的成分,必将成为人们饭后谈资。怕是谣言再传下去,她就该吃“小孩”了。身处现场的路遥闻言,十分愤愤不平,气得手里的豆花都差点洒了。刚想张嘴解释,下意识看叶希一眼,见其没什么表情,还有心情喝豆花。再回想当时她确实没让自己保密,反正大家早晚都会知道,于是脱口而出道:“放他大爷的狗屁,明明是那老虔婆故意找茬!”她这话一出,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皆愣愣地看着她。路遥什么时候这么泼辣了?她一贯不是最:()精分太离谱!我角色切换自如